
導演 : Ted Kotcheff
年分 : 1982
演員 : 席維斯·史特龍 (Silvester Stallone), 理查·克里納 (Richard Crenna), 布萊恩·丹尼西 (Brian Dennehy)
神秘人物造成的戲劇效果
“上帝為什麼要創造藍波 (Silvester Stallone 飾) 這種人? ” 威爾警長 (Brian Dennehy 飾) 無奈地抱怨。
“不是上帝創造的, 是我創造的“, 崔普曼上校 (Richard Crenna 飾) 突然出現在鏡頭前說道。
導演一直不讓 “藍波是何人物? ” 太早曝光。電影製造效果時, 常常當劇中人和觀眾都不知的情節, 導演必須營造出乎預料的橋段, 才有驚奇的效果。如果劇中人和觀眾都知道劇情時, 就會形成推理片, 像希區考克的電影。如果劇中人知道而觀眾不知道時, 觀眾就會感到懸疑, 像法庭審理案件。如果劇中人不知道而觀眾看得到時, 觀眾會為劇中人感到緊張, 像從背後拍攝的追蹤攝影。
小說情節與電影劇本的差異

“第一滴血” 是根據David Morrell的同名小說改編的, 雖然電影和原著差異很大, 但這部電影塑造了動作片的形態和個性, 對後來的電影風格影響很大。
反戰電影的興起來自於越戰的情緒反應
1965~1973 是美國反戰運動時期, 全國年輕人掀起一股反越南戰爭運動, 好來屋也出現很多電影發出反戰的心聲。
1978, 越戰獵鹿人, 對戰爭已麻痺到無法回歸正常生活, 心目中的家鄉已經是個平和陌生的煉獄, 無法融入.
1979年, 現代啟示錄, 以神自居的人, 挾帶強大的武力與資源瘋狂似地殺戮, 卻忘了自己也變成了惡魔。
1987年, 金甲部隊, 為了訓練軍人, 卻以製造殺人機器的目標去操練年輕人。
2006年, 來自硫磺島的信, 秉持一股熱血要為國家奮戰到底, 可是想到家人就不想死了。不知為何而戰? 為誰而戰?
2008年, 穿條紋衣的男孩。兩個天真的小朋友, 在集中營裡成為無辜的犧牲者, 受傷的永遠是善良的一方。
2022年, 西绿無戰事, 戰爭結束了, 但戰爭的恐懼, 失去的生命和心理的創傷如何重建?
心情低落的退役軍人卻引來無謂的歧視與羞辱

大清早, 天氣有點冷, 在輕輕的弦樂中, 藍波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迎着冷風, 來到河邊的一户人家, 興奮地快步趨向前去, 可是却失望落寞地離開, 因為親密的戰友去年過逝了。

走到小鎮想吃個早餐, 却被志得意滿意氣風發的威爾警長當成流浪漢對待並逮捕, 引發一連串的抗爭而逃入山區, 故事就從此展開。

英雄本色豈容凡夫的無理挑釁

龍離滄海遭蝦戲, 虎落平陽被犬欺, 鎮上你是霸, 山中我為王。藍波手上一把藍波刀, 乾淨利落地利用地形地物佈置出天羅地網, 展現叢林戰的技能。

當他把刀架在警長脖子時, 狠狠地說 “ 我本可以殺光他們, 還有你。別逼我, 否則讓你見識難以置信的戰爭”,然後調頭一走了之。

非常激奮人心也很過癮的對話, 警告威爾警長, 不要拿你的弱項來挑戰我的強項, 讓人一吐心中的悶氣。為何手中握有一點別人賦予權利的人, 總以為自己可以替天行道, 而
隨自己的好惡去霸凌他人? 一旦要他承擔決策的後果時,又抱怨被賦予的權利不夠多。 每人都說在盡自己的責任做事, 却沒人敢負責, 事情搞砸了, 也没人能負責。
一旦發動戰爭就必須不擇手段贏得戰爭

當警長知道藍波是綠扁帽特戰隊的越戰英雄時, 才真正感受到事態不妙了, 怎麼辦? 避戰是最高原則, 要避戰必先備戰但不怕戰, 而叢林戰又是藍波的本能。

一旦開戰就必須要贏, 要赢就要動用人力資源, 可惜調來的民兵却成豬隊友, 藍波如入無人之地, 甚至整個市鎮也被搞得天翻地覆, 直到僵持對峙時, 崔普曼上校又突然現身, 才阻止對抗繼續下去。

當超人似的鐵漢哭倒在上校胸前時, 才傾吐出一段令人鼻酸的戰爭後遺症。

英勇戰士回到現實社會卻無容身之地
“ 我是個退伍軍人, 又没有做錯什麼事, 只是想去吃個早餐, 他們卻逼我離開這個市鎮,
這戰爭不是我挑起的, 是他們讓我流第一滴血的。
會去参加越戰, 也是你們要我去打的, 我採取必要手段打勝, 卻又不讓我贏。回到國內, 在機場被憤怒的群眾指責是殺害嬰兒的凶手, 他們又沒去過越南, 怎會知道在罵什麼?
在戰場我們有相依為命的戰友, 有榮譽感, 回到這裡, 除了被指責, 什麼都不是。在越南我可以駕砲艇開坦克, 在這裡, 連個泊車小弟的工作都找不到。”
上校無言以對, 默默地, 只能伸出手輕輕地安撫他。
生我之地不容我, 借問何處是歸宿?
藍波披着上校的大衣, 頭上依舊綁着布條, 臉上還留着長長的血跡, 随着上校走出室外,猛一回頭, 畫面定格, 面無表情, 犀利的双眼, 剛毅的嘴角, 似乎還有一股不服輸的怨氣。

“ It’s a long road” (漫漫長路) Dan Hill 的歌聲響起, 是無耐的悲鳴嗎? 還是在控訴戰爭的殘酷? 但何處不是戰場呢? 我只想平静地生活, 真的有那麼困難嗎?
文|何瑞峯
影評人、專欄作家,致力於用文字看見電影裡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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