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 Tim Burton (提姆．波頓)
年分: 1989
主要演員: Jack Nicjolson (傑克．尼克遜), Michael Keaton (米高．基頓), Kim Basinger (金．貝辛格), Michael Gough (麥可．高福), Jack Palance (傑克．派連思), Robert Wuhl (勞勃．烏爾), William Hootkins (威廉．霍金斯)
怎樣才是英雄?
羅曼羅蘭說 : 英雄主義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 依然熱愛它。
美國的英雄漫畫, 像蝙蝠俠, 超人, 蜘蛛人, 美國隊長…等, 也都是在面對很多社會問題時, 例如 : 環境保護、貧富差距、種族衝突、弱勢族群, 透過一個圖像標誌化的角色, 把一個凡人形塑成無所不能的英雄, 以極具浪漫與童趣的行徑達到克服大眾的恐懼, 這不但具有娛樂效果也反映出社會的文化意義與價值, 為不可知的未來帶來希望。
導演提姆．波頓的風格
導演Tim Burton是一位才華橫溢的天才, 在 “剪刀手愛德華”, “地獄新娘”, “聖誕驚魂夜” 都有很特殊的表現。從怪誕的角色造形, 童趣純真與恐怖殘酷的衝突, 明暗強烈對比, 醜陋的外貌却天性心地善良, 並探討社會邊緣人的人性與孤獨, 其懸疑的佈局讓劇情的多元與張力更加突顯。
傑克．尼克遜的演技特色
小丑是由傑克·尼克遜担綱, 這位带有幾分神經質的大卡斯活靈活現地演活了這個反派的角色, 在戲謔詼諧動作中却處處暗藏殺機, 讓觀眾提心吊膽, 不知何時將有大事發生。真不愧是三度奪得奧斯卡大獎的超级演員。1975的 “飛越杜鵑窩”, 1983的 “親密關係”, 1997的 “愛在心裡口難開”, 在 “鬼店“ 一片中也有相當經典的演出。
為何英雄總在委屈中求全?
高譚市是個擁有科幻宏偉建築, 並具備先進科技的大都市。在繁忙又吵雜的城市生活中, 一對年輕體面的夫妻帶着一位小孩來到這裡, 因為招不到計程車只好走路去飯店, 經過一處偏僻又髒亂的巷道, 遭到無業遊民的搶劫, 這時站在高處的蝙蝠俠 (米高．基頓 飾) 出面懲治了歹徒。
一位守護市民的無名英雄却只能藏在面具底下, 活在陰暗的環境中, 默默地為這個城市負起維安的工作, 然後又神龍見首不見尾地消失。導演這段鋪陳, 其實是在為蝙蝠俠的身世暗藏伏筆。
政治人物總是偽善虛假
隔天, 市政廳前, 市長、檢察官、局長就信誓旦旦地對市民保証嚴懲罪犯, 冠冕堂皇的說詞令人不禁懷疑政治人物的工作是對市民口頭安慰, 還是採取行動解決問題的?
媒體唯恐天下不亂的專業傲慢
嗜血如命的媒體也出動了, 文字記者諾克 (勞勃．烏爾 飾) 努力追問官員攸關蝙蝠俠的消息, 到處翻閱資料, 就是要查個水落石出。
知名攝影師維琪 (金．貝辛格 飾) 更以專業的角度抓住細微鏡頭, 兩人期望藉著蝙蝠俠的報導能得到普立兹獎。
商人利益擺中間道德責任放兩邊
最可怕的是商人的貪婪與陰狠正悄悄在進行著, 格里森 (傑克．派連思 飾) 所擁有的化工廠艾克斯 (Axis) 發生環境汙染問題, 他立刻派手下傑克 (傑克．尼克遜 飾), 其實他是個通緝犯, 去搗毀工廠並消毁資料, 再嫁禍給工業間諜。
私底下又買通一位警官艾哈特 (威廉．霍金斯 飾) 去抓傑克, 企圖剷除這位難以掌控的頭痛人物。
另一邊, 蝙蝠俠也利用高科技的監視系統得知內幕消息也加入戰局。結果艾哈特中彈身亡, 傑克掉入硫酸池毁容而逃, 蝙蝠俠再度消失。
導演的藝術修養創造電影獨特風格與水準
真正的戲碼 “小丑與蝙蝠俠之戰” 此刻才正式展開, 毀容後的傑克再度出現時就以小丑 (Jocker) 的形象和演技讓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
小丑從黑暗中慢慢走入光亮之處, 一頭灰綠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雪白的臉上掛著紅紅的大嘴巴, 兩頭尖尖像個巨大的紅菱角, 深紫色的外衣配著明亮橘黃色的襯衫, 一抹藍綠色的領巾, 更顯出相當強烈的配色, 加上傑克．尼克遜那神經質的表情和小丑的戲謔動作, 更令人有種捉摸不定的恐懼感, 尤其在馬戲團式的配樂下, 報復式地槍殺了格里森。深深地體會到導演一貫的風格, 怪誕、恐怖、童趣又孤獨的黑色幽默。
Jack(傑克)自從變成Jocker(小丑)後, 更成為一個反社會人格的人, 口口聲聲自稱是藝術家, 而且是 “全自動化的自殺藝術家”。他帶一批人來到藝術館破壞了所有藝術品, 只留下 Francis Bacon (法蘭西斯．培根) 的作品, (Bacon是英國一位壓抑型的藝術家, 對人性極端扭曲, 其作品總是表現出焦慮、痛苦與孤獨)。
對維琪的唯美攝影作品不屑一顧, 却對戰地裡死亡的屍體與腐朽的骷髏讚賞不已, 所以對小丑(Jocker)利用艾克斯化工廠製造“含笑素” (中毒後人會含笑致死) 的行為, 就不足為奇了。
“愛”一直在人性中只是表達形式不同
不論好人、壞人、超人或凡人, 都有七情六慾, 小丑(Jocker)一再對維琪表達愛意, “我只是皮笑肉不笑, 内心痛苦無比, 但願你能看透我心在哭泣”；可惜維琪却獨衷布魯斯, “世界不必非完美不可, 我只想知道我們是否相愛?”；而布鲁斯雖然很喜欢維琪, 但更執著於維護大衆安危的使命, “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去做, 因為没有别人可以做, 世界並不完美”。
凡人缺乏想像力又貪生怕死愛錢愛面子
高譚市200週年紀念日快到了, 市長對市民電視廣播, 因為無法確保市民的安全, 慶祝活動將無限延期, 瞬間廣播系統被小丑(Jocker)侵入, 直接播送: “我是藝術家喜歡派對, 週年慶照辦, 當天午夜我將撒下2000萬鈔票, 而且還有一場生死之戰的餘興節目, 我將以真面目挑戰蝙蝠俠, 不知他將以何面目相見?”
市民聽到撒幣, 眼睛為之一亮, 歡聲雷動, 不知是為甚麼歡呼? 鈔票嗎? 周年慶嗎? 還是生死戰呢? 可悲芸芸眾生市井小民任憑擺佈, 利之所在趨之若鶩盲目無知。
歡樂輕快的樂聲中, 一個超大型的充氣小丑在高空中飄浮著, 隨著地面五彩繽紛的遊行車隊緩緩前進, 慶祝活動正如火如荼地進行着, 小丑(Jocker)在車上載歌載舞, 市民歡欣鼓舞為週年慶大呼小叫, 導演用那悲憫的鏡頭從高空俯看地上的市民, 有如螻蟻一般地四處流竄顯得格外渺小又茫然無助。鈔票有如雪花飄飄般, 温柔又優雅地牽著民眾的手走向死亡的溫床。
維琪犀利的鏡頭瞬間抓住空飄小丑上正釋放出致命的“含笑素”, 大聲警告群衆, 引起全場騷動。蝙蝠俠適時出現解除民衆的危機, 但也和小丑陷入激烈的追逐戰。
造型色彩材質紋理是視覺藝術的享受
全身色彩亮麗的小丑(Jocker)挾持一身潔白美麗的維琪, 衝上古色古香的鐘樓頂端, 背部緊靠著質樸的石壁, 凹凸不平, 腳下踩著陳年的木梯, 腐朽不堪, 顛顛頗頗地攀爬著, 又是一次美術設計的洗禮, 直到蝙蝠俠悄悄地出現在小丑(Jocker)的背後, 冷不及防地一句 :
“你可曾在月光下和魔鬼共舞嗎?”
原來這就是二十多年前, 傑克在暗巷裡殺害一對夫妻時撂下的一句話。慌亂中, 卻留下一個臉色蒼白兩眼驚恐無助的小生命—年幼的布鲁斯．韋恩。
這也輝映著片頭那一幕搶劫的情節, 唯一不同的是當年沒有英雄出面解圍, 多年後, 才會孕育出現在的英雄—蝙蝠俠。
只有偉大的人才懂得偉大而偉大的背後卻暗藏辛酸
英雄認清了這是一個不完美的世界, 但還是願意犧牲自己擁有的一切和親人的溫情, 無怨無悔地去守護著它。
不禁讓我想起一部攸關佛教徒出家修行的電影, 提到一段備感心酸的話:
“世人都在讚歎佛祖普渡眾生的偉大, 暗夜裡, 却有誰聽到他妻子的嘆息和幼兒的哭聲呢?”
文｜何瑞峯
影評人、專欄作家，致力於用文字看見電影裡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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