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啟聖/專欄】賴清德總統執政滿兩週年,520本該是向人民交成績單的時刻。奇怪的是,過去民進黨最愛包裝、最常宣傳的「外交成果」,這一次反而異常安靜。這種沉默,不像謙虛,比較像心虛;不像成績太多說不完,反而像許多問題已經說不清。
台灣外交處境艱難,人民不是不知道。大陸在國際場域施壓,也不是新鮮事。正因如此,政府更應該專業、謹慎、務實,而不是把外交當成內宣,把風險當成勇敢,把出包之後的卸責包裝成「抗中保台」。
今年四月,賴總統原訂出訪史瓦帝尼,卻在行前傳出專機航線與飛越許可問題。總統出訪友邦,本應是周密部署的國家行動,最後卻變成外界追問航線是否受阻、外交部是否掌握情勢。這已經不是單純行程安排問題,而是外交系統的風險評估、區域判斷與危機控管是否失靈的問題。
更不能忽略的是,類似情況並非第一次。去年外交部長林佳龍訪問史瓦帝尼時,另規劃所謂「順訪索馬利蘭」。然而索馬利蘭議題高度敏感,牽涉索馬利亞主權立場、非洲聯盟態度與區域政治壓力,絕不是可以拿來當作國內宣傳亮點的簡單行程。結果行程受阻後,外交部對外卻只強調史瓦帝尼訪問「圓滿」,對索馬利蘭的挫折輕輕帶過。
外交失利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利後還要粉飾成勝利;判斷錯誤不可怕,可怕的是錯誤後不檢討,隔年繼續重演。若去年外交部能誠實面對、重新檢討,今年總統出訪就不該再陷入類似尷尬。
賴政府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太習慣把外交變成政治行銷。成功時,就是民主外交重大突破;受阻時,就是中國打壓。這套說法或許可以安撫支持者,卻不能回答人民真正的疑問:政府事前有沒有評估?風險有沒有控管?第一線駐外人員與眷屬的安全,有沒有被放在政治宣傳之前?
尤其台灣近年強化與索馬利蘭合作,甚至投入鉅額援助,政府不能只說這是人道、是戰略、是國際能見度,卻不說清楚外交效益、區域風險與安全代價。納稅人的錢不是文宣預算,駐外人員的安全更不是政治表演的成本。
520兩週年,賴政府真正該交代的,不是又創造多少外交口號,而是台灣的外交究竟更安全,還是更冒進?更被信任,還是更像在自我感動?更有章法,還是更習慣用「中國打壓」遮掩專業不足?
台灣當然要走向世界,但不能靠大內宣走向世界;台灣當然要抵抗壓力,但不能用魯莽代替勇敢。外交的本質,是讓國家更安全,不是讓執政黨更好宣傳。
如果賴政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520再多漂亮話,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真正讓台灣陷入風險的,不只是外部壓力,更可能是內部決策的輕率與失能。
(作者:何啟聖-資深媒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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