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 彼得·崔爾森 (Peter Chelsom)

年份:  2004年

演員: 李察·基爾 (Richard Gere), 珍妮佛·羅培兹 (Jennifer Lopez), 蘇珊·莎蘭登 (Susan Sarandon), 史丹利·圖奇 (Stanley Tucci), 麗莎·安瓦特 (Lisa Ann Walter), 阿尼塔·吉列特 (Anita Gillete), 塔瑪拉·霍普 (Tamara Hope), 巴比·卡納佛 (Bobby Cannavale), 理查·傑肯森 (Richard Jenkins), 奧瑪·本森·米勒 (Omar Benson Miller)

拉丁舞的率性與真誠

“ 倫巴, 是愛慾的表達, 你必須緊摟着她, 感受她的肌膚。一手甩出去, 内心是萬般不捨, 用力拉回來, 一股強烈的慾望, 就想立刻佔有她。然後嘎然而止, 有如她毁了你一生。”

熱情洋溢的拉丁舞, 以藝術層次的高度, 把情慾世界配合力與美的動作發揮到淋漓盡致, 把人性最底層的慾望爽快地表現在觀眾面前, 除了令人愉悦的美感外, 更是把藝術最高境界 “真實” 的本質, 毫不掩飾, 也不壓抑地表露出來。就像唱快歌, 不在激情的燥動, 而在唱出叛逆的對抗; 唱慢歌, 不在痛苦的悲情, 而在表達唏噓的孤寂。

習慣的日常使中年人處在乏味的生活中而不自知

約翰 (李察·基爾 飾) 是一位處理遺產的專業律師, 每當處理完一件遺產, 就好比結算掉一個人一樣。經常會說 ”文件部份就這樣, 其他的就你自己看著辦”。 大部份人還是習慣性地過着不變的生活。

即使很無聊人, 卻總是期待每天的到來, 他們害怕生活劇烈變化, 因為恐懼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

他, 中年人, 事業有成, 過着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 但回到家却感到無比的空虚、無趣。每天搭着地鐵, 路過一棟紅磚砌牆的建築, 閃爍著 “蜜姿舞蹈教室” 的霓虹灯, 窗口時常站着一位神情落寞的女孩, 冷若冰霜, 迷惘的双眼總是遥望遠方。

期許鯰魚效應激起生命的火花

好奇心驅使下, 下車、参觀、報名、並開始學習跳舞。慘澹經營的舞蹈教室, 學生不多, 來學跳舞的人各有不同的夢想。

沃恩 (奧瑪·本森·米勒 飾) 高大肥胖, 老是汗流夾背, 學舞為了減肥, 期望能向舞蹈高手的女友求婚。

席克 (巴比·卡納佛 飾) 年輕性感希望能在舞池上找到女伴。

芭比 (麗莎·安瓦特 飾) 想找到一位理想舞伴, 能在芝加哥國標舞大賽一展身手。

約翰不知為何而來, 或許是對那位女孩的好奇而來? 或許想為平淡的生活添加一點刺激吧?

新鮮的生活步調改變了心情

舞蹈課程改變了作息的步調, 也改變了生活的行為, 女兒詹納 (塔瑪拉·霍普 飾) 發現爸爸舉止詭異, 老婆貝芙 (蘇珊·莎蘭登 飾) 開始懷疑是否有外遇問題?

浪漫情趣的人總是以正向樂觀的角度看待事情

貝芙是位明理、風趣、浪漫、陽光的女人, 很想知道甚麼事情會讓一個老實的男人, 突然脫離20年的常軌, 做出反常的行為來? 找了徵信社調查, 得知只是去學跳舞而立刻終止調查合作, 因為她認為這會侵犯老公的隱私。相信婚姻不是一時的激情, 而是要見證双方的人生不會被忽視, 永遠有人在注意、在關心。

直接接觸是找到興趣發現樂趣的不二法門

約翰漸漸感覺跳舞可以給生活帶來無比的樂趣, 又在舞蹈教室裡碰到事務所的同事林克 (史丹利·圖奇 飾), 相知相惜, 偶而會隨著林克到知名的迪斯可場所去感受熱舞的氣氛與激情。

人生最悲慘莫過於被否定的人生

秃頭的林克是舞蹈的愛好者, 天生就愛穿緊身衣, 經常戴假髮和活潑的女孩跳拉丁舞, 是個十足熱情的真男人, 却一直被當作同性戀者, 人生何其無奈, 一路走來孤獨, 唯一的夢想是能自由自在地用真實的姓名跳出自己的舞蹈天地。

生活的高潮莫過於找到有趣的生活

生活有了目標就會奮起直追, 跳舞有了樂趣就想挑戰大賽, 爭相投入, 各顯神通,教練寶琳娜 (珍妮佛·羅培兹 飾), 他就是那位老是站在窗口的女孩, 正式放開胸懷用心指導約翰和芭比的舞姿。

“你是框, 她是畫, 畫在框内, 你要設法把她襯托出来。”

不是肉體的結合卻是心靈的共鳴

賽前那晚, 寶琳娜對約翰訴說自己的心事。

“八歲那年, 收到一位女舞蹈家的邀請卡去參觀她的表演, 當她和舞伴停在我面前, 擺出華爾茲的姿勢, 頭向後傾, 對我眨了一眼, 我覺得這是一個徵兆, 决定把國標舞當作一生的志業。”

“你給我一小時”, 寶琳娜特別指導約翰跳舞。

“別說話, 別想任何事情”, 約翰和寶琳娜正式跳起一段國標舞. 此段精湛的舞蹈表演, 是攝影師及剪接師展現驚人的功力, 透過熱情洋溢的拉丁舞把兩人多日來埋藏在心裡的慾望, 盡情地釋放出來。

明亮果決的節奏, 激奮觀眾的情緒, 動靜瞬間切換, 力與美的旋轉, 使勁地推出又拉回, 然後慢速地滑動脚步, 手指在胴體上撩人的愛撫和挑逗, 優雅的舞步, 性感的體態, 令人窒息, 難怪寶琳娜擔心學生會有無限的幻想, 直到音樂結束, 兩人香汗淋漓, 氣喘嘘嘘。導演透過一段美麗又激情的舞蹈暗喻兩人心靈的外遇, 而不去破壞現實的婚姻關係, 又可滿足觀眾的情緒需求, 厲害!

外表出色才藝多元的藝人真難得

珍妮佛·羅培兹 (Jennifer Lopez) 真不愧是一位多才多藝的藝人, 不只在歌唱、演戲有相當好的成績, 在企業經營也是成就非凡, 又是一位出色的舞蹈家。

導演用心演員用力卻委屈了專業舞蹈家

芝加哥國標舞大賽開始了, 導演特地邀請很多國際知名的舞林高手來當背景, 而用特寫鏡頭來突顯這幾位非專業舞蹈的演員, 期望也能有所表現, 高招!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國內有位人氣很高的美女, 為了票房, 導演也特地為她拍一些美美的特寫鏡頭剪接在影片中, 因為演技跟不上劇情需求。

藝術的 ”真” 來自於無所求的 ”心”

誠實面對是藝術的真諦, 林克戴上假髮, 反而是一種顧忌, 也是一種束縛, 一旦丟棄它, 拋開的是内心的不安全感, 也拋開了自卑, 放手一博, 展現出來的是狂野奔放的本性, 生氣勃勃, 充滿熱情, 赢得滿堂喝彩。

找到自己的角色是個人存在的價值

史丹利·圖奇 (Stanley Tucci) 是一位非常喜感的演員, 天生就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重要配角, 在 “穿PRADA的惡魔” 裡, 也有很稱職的表現。

熱鬧非常的事件使劇情轉折提升到臨界點

中年的約翰和芭比跳起華爾兹, 也是有板有眼, 優美、浪漫。暗地裡來觀看的老婆貝芙和女兒詹納都在驚訝中鼓掌叫好。

接着快步舞 (Quick Step), 優美旋律配上流暢的步划, 輕巧的彈跳有如漫步升空的飄揚, 風摩全場, 當曼妙的滑輪步正翩翩飛舞穿梭時, 由於意外出現的女兒歡呼聲驚嚇到約翰, 失去平衡, 踩踏到芭比的裙擺而滑落地上。

全場為之凍結, 動作停止, 音樂無聲, 這不可能是現實的情况, 但却是導演有意塑造出的一種氛圍, 即 “一切都完了” 的心理狀態, 使戲劇張力達到最高點。

無罣礙的心再重的打擊我也經得起

隔天報導出來了, 事務所的同事們却拿着報紙調侃林克 “白天當律師, 晚上當舞者, 天天用活力點亮了舞池, 真是怪咖一個, 禿頭又有斷袖之癖。”

林克不說一句話, 走出辦公室, 拿下鼻樑上的眼鏡, 紳士般地伸出右手, 邀請那位坐在椅子上的女同事, 就這麼一推一拉, 甩出去又收回来, 繞個圈圈回坐在原位上, 擺出專業的舞姿, 展現出不可一世的王者之尊, 然後戴上眼鏡, 有如驕傲的公雞, 走回辦公室前, 輕輕一聲 ” Fuck you All!” (去你的! 甚麼東西嘛!) 嘴角露出一副舞蹈家的自信, 不再受流言蜚語來影響生活。

雨過天青要微風徐徐才能把劇情順利帶到歡樂的氛圍

約翰自從國標舞大賽後, 不再踏入教室, 不是因為比賽失常, 而是不想傷害家庭的和諧。但寶琳娜却誠致地邀請他, 在她出國學舞之前, 能共舞一曲。

貝芙 : “你不會放棄跳舞吧? 你可以教我啊!”

約翰 : “我不再跳舞了!”

詹納 : “為什麼不, 爸? 為什麼你不教媽媽跳舞?”

約翰帶着一份内疚又感傷的語氣對貝芙說:

“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 就是能讓妳快樂, 有時候我不快樂而不敢告訴妳, 那是因為我不想冒險去傷害你。”

貝芙說不出話來, 只是眼眶泛紅、濕潤。柔美低調的小提琴再度引領觀眾進入恬靜的庭院, 貝芙獨自在回味這段令人窩心的告白。

如果孤獨是一種幸福那分享共享的愛就是對身邊人的一種承擔

午夜夢迴, 驚醒人的是曾經想要自我充實, 提升自己, 單純的以為這或許可以帶給身邊人更美好的生活, 却忘了帶著大家一起往前走, 等到回頭時, 才發現身邊人沒跟上, 或是已滑落山谷, 或是已沈入大海, 甚至消失在大地中, 最後只能自己帶着悔恨之情踽踽獨行, 想回頭已是漫漫疑無路…。

分享共享一起往前走

翌日, 貝芙上班前, 幫約翰準備好了衣服和舞鞋, 鼓勵他去参加寶琳娜的惜别會。約翰盛裝打扮, 買了一朵嬌豔的紅玫瑰, 在白色上衣黑色禮服的襯托下, 英雄式地從電扶梯慢慢升起, 出現在貝芙工作的地方, 顯得格外浪漫與柔情, 充满了中年夫妻的幸福感。

“参加舞會要有舞伴, 而我的舞伴在這裡。”

“我不會跳舞。”

“別怕! 我教妳。”

他們匆匆地趕到會場, 約翰終於和寶琳娜跳完最後一支舞, 也把貝芙介紹給大家, 鏡頭逐漸往上拉高, 變成高空的鳥瞰圖, 約翰、貝芙、寶琳娜、林克、芭比…完全溶入在舞會的人群中, 音樂從輕快的快步舞 (Quick Step) 不經意中已被激情的恰恰淹没了。

最後絕望選擇不再沉默

Shall We Dance! 是1996年日本導演周防正行拍過的電影, 台灣片名叫 “我們來跳舞!” 當年在影劇界獲得極佳的反應。到2004年, 好萊塢再根據原作, 改以芝加哥為背景翻拍而成的 “來跳舞吧!”

中年社會的人, 在一層不變的生活中, 總想找到激發生命火花的動力, 而大部分人都已習慣過著沈默絕望的人生。”也許有一天, 絕望不肯再保持沈默, 就會迸出脫離常軌的行徑。” 相當有哲理的一句話, 如果再搭上這句 “其他的, 你自己看着辦吧!” 就更有意思了。出發前, 記得帶著身邊人一起往前走喔!

文｜何瑞峯
影評人、專欄作家，致力於用文字看見電影裡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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